用荆棘编做冠冕,戴在祂头上,拿一根苇子放在祂右手,跪在祂面前,戏弄祂,说:“恭喜,犹太人的王啊!”(马太福音27:29节)
在我书桌右手的书架上,拥挤的群籍中有一方空间,在那放置了一顶荆冠。那是我在1972年第一次访问圣地时,在主耶稣受难时走过的苦伤道(Via Dolorosa)上一座“受苦堂”的博物馆中购买的。这顶荆冠已伴我度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每逢坐在书桌前读写时,偶一抬头看见它,心灵便会涌现一阵伤痛,彷佛那荆冠上的长刺正刺着我的心。说来也很奇怪,生长在圣地的植物,多半是有刺的,主在大马色的路上向扫罗显现时,便曾警告扫罗说:“你用脚踢刺是难的!”(使徒行传26:14)主耶稣生前走过的这片土地,可说是荆榛遍布、满了苦难的地方。
每逢春天三、四月,耶路撒冷城外便开满了绚烂的野花,青青的荆棘也茁壮而犀利。圣地生长的荆棘,刺特别长,我在其它地方从未看到有这样长刺的荆棘。刺约有一吋多长,用它编成一个冠冕,戴在主的头上,荆刺便会深深刺入额头,椎心的痛楚会随着鲜血流出来,染红了的荆冠,如一簇簇的鲜花。这顶荆冠便象征着基督一生的苦难,主耶稣在世时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是一次苦难的记录。
主耶稣是为了代赎人类的罪恶才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对祂而言,从一诞生便开始了悲剧的旅程,最后被钉十字架是受苦的巅峰。但主肉身的痛苦应在其次,祂在世的三十三年中,心灵所遭受的痛苦远超过身体的苦难。首先,祂生而为人,人却不接受祂,也不了解祂,甚至连跟从了三年之久的门徒也不了解祂。因此祂在世的岁月是很孤寂的,祂只能一人到旷野中去祷告,只有上帝才能与祂作完全的交通。其次,因为祂有神性,祂也全知全能,可预知要发生的一切事。祂预知自己的死亡,是祂与生俱来的痛苦,而在客西马尼园行刑的前夕,这一痛苦达到顶点。耶稣生而为人,与一般人同样的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恐惧;在生死的抉择间,祂也曾大声哀哭(希伯来书5:7),希望这苦杯能撤去,极其伤痛,汗流如血滴(路加福音22:44),是一场惨烈的天人交战。
主耶稣生来具有神人二性。按神性,祂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能;按人性,祂亦具有常人所有的一切情感,以及肉体的需求,譬如在饥渴时也需要饮食。而这些人性的需求,均可在神性的权能中轻易满足。但祂却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弃祂神性的权能,甘心在人性中受苦。这种矛盾与挣扎,是祂一生的功课,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祂说出“成了”(约翰福音19:30)之后,这动心忍性的惨烈痛苦才划下了句号。
当我再端详这顶荆冠时,那些锐利的长刺彷佛滴着基督鲜血。而这长刺所造成主的椎心痛苦,与一滴滴的鲜血,却都是由于我的悖逆与罪恶所造成的。
(殷颖牧师为中国基督教文字事工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