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受難記」影片二三問
梅爾吉勃森自製自編自導的「基督受難記」(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創下令人驚異的票房,已成為電影史上的一個里程碑;除了賣座紀錄之外,這兩個多月以來,不管基督徒非基督徒、媒體還是一般大眾,話題焦點都在圍繞著這個好萊塢製造出來的第一部福音影片打轉。
耶穌說的是甚麼語言?
就一部非英語發音的「外語」片來說,「基督受難記」的確跌破許多看不慣字幕的老美的眼鏡,全片所使用的既非希臘文,也不是希伯來文,而是被認為幾近絕蹟的亞蘭文。事實上,在芝加哥有近十萬伊拉克、敘利亞、巴基斯坦、埃及裔移民,他們的母語正是亞蘭文,這批亞述人的後裔在看這部片時是不需藉助字幕的,亞蘭文歷經了數十世紀的動盪變遷,逐漸為世人所遺忘,如今多虧有「基督受難記」,再度引起了廣泛的關切。
撒但手中的醜陋嬰孩代表甚麼?
多數看過「基督受難記」的人都對片中的驚悚鏡頭不寒而慄,因而佩服梅爾吉勃森純熟的象徵主義手法。絕大多數都對片中「撒但」一角懷有不少疑問,尤其是在耶穌遭鞭笞時,「撒但」手中抱著醜陋嬰兒的一幕。由於各方討論的熱烈程度,有人就透過電影公關去請教原創者梅爾吉勃森。
在被問及為何他將撒但描繪成一個半陰半陽的人物,梅爾吉勃森回答:「我相信魔鬼撒但真實存在,但不認為牠會常以噴火恐龍一般的形象出現,牠很聰明,經常魅惑人,牠看起來幾近正常甚至不錯──但其實不然,這就是我希望在片中傳達出的。扮演撒但的女演員五官勻稱,甚至稱得上美麗,但不盡然,我們將她的眉毛剃光,還有我都以慢動作鏡頭來拍她,這樣觀眾可以看出她不眨眼──這一點就不尋常,耶穌在客西馬尼禱告的一幕中,我們為演撒但的女演員配的是男聲…,這就是撒但的本質,將原本好的事物加以扭曲。」
至於牠手中的醜陋嬰孩又是怎麼一回事?「同樣地,又是惡扭曲了善,還有甚麼比母親與嬰孩更溫柔美好的畫面?但觀眾在影片中看到的是一個不男不女的角色手中抱著看來像四十歲的『嬰兒』,背上還有毛髮,很詭異很嚇人,就像同一場景中羅馬兵丁將耶穌翻過來繼續鞭笞他的胸膛,同樣地叫人難以招架。」
青少年或兒童適合看嗎?
這是許多基督徒家長的問題,然而,眾說紛紜。有人以為,在傳媒電玩中長大的年輕一代對暴力血腥鏡頭早習以為常,與其任其浸淫在「魔戒三部曲」的魔幻世界,不如帶他們去看「基督受難記」。也有牧者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採取符合電影分級的原則,也就是說,在家長陪同下,青少年還是可以觀看。
然而,芝加哥太陽報的影評權威羅傑艾柏稱「基督受難記」是他所看過最暴力的影片,他說:「假如在十字架上的不是耶穌,那麼電檢協會可能會將之歸為NC-17(十七歲以下者不可進場),就不只是R級了。」
一位基督徒家長表示,在對孩子的影響方面,他最關切的倒還不是逼真的血肉糢糊的場面,而是那些不可磨滅地停留在腦海裡的影像。他認為,成年基督徒有能力消化這些影像,信心的堅固並不仰賴影像,但對青少年來說,這些強烈的影像卻會成為心性成形階段中的構成部份。或許最好的辦法是,你準備邀未滿十七歲的青少年之前,先自己去看一遍,再自行判斷。
影片為何著重在耶穌的受難過程?
梅爾吉勃森以耶穌受難的過程為影片主體,與他本人篤信羅馬天主教有關,他的信仰也側重在中世紀的天主教傳統。吉勃森與同為天主教徒飾演耶穌的吉姆卡維索決定拍片期間,每天開工前都舉行一場彌撒。而十七世紀末的修女艾默瑞奇(Anne Catherine Emmerich)將異象中所見耶穌受難過程紀錄而成的書Dolorous Passion of Our Lord,也成為吉勃森的重要來源,如片中彼拉多的妻子拿給耶穌母親馬利亞一塊抹面巾的情節,便是取材自該書。
此外,對天主教徒來說,禱告不只是向神傾心吐意並求神幫助解決生活中的困難,還包括以十字架--受難為中心來默想:耶穌被釘前的發生的事件及他身上的每一處傷痕。吉勃森說,他在好萊塢功成名就的最初幾年,就像是影片的創世紀,當時他雖然心裡信神,卻只有在面臨麻煩時才去禱告,「當人忽略了禱告,就陷入混亂的光景。」吉勃森在今日基督教婦女雜誌的訪問中說:「我來到基督所受的傷痕面前,為的是醫治我自己的創傷。」以這個角度出發,就不難理解梅爾吉勃森為何如此編排影片內容,這整部片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個深處的禱告。
是誰殺了耶穌?
影片上映前一度面臨猶太社區強烈的抗議,指此片將耶穌之死歸咎於猶太人,有反猶太之嫌。其實,猶太人多心了,因為此片上映後,基督徒們隨之團結起來,聲明耶穌是「因我而死」,是我們的罪將耶穌送上了十字架。南加州廣播電台KKLA平均每天有五萬名聽眾收聽的派斯特現場訪談節目,不但發動請願簽名,還製作了「耶穌的死我有責任」(I Am Responsible)的胸針發送,引起廣大迴響。最近猶太社區研究院(Institute for Jewish and Community Research)抽樣調查就發現,看過影片的觀眾認為猶太人要為耶穌之死負責的不到百分之二。
吉勃森去年七月在芝加哥基督徒領袖的一場試片中就說:「請看看自己,我才是該受譴責的人。」觀眾或許不知道,梅爾吉勃森在這部片中還「露一手」。在釘十架這場高度象徵他自我譴責心態的戲中,只見導演吉勃森一把從演兵丁的演員手中,搶過木鎚與長釘,鏡頭仍然轉動著特寫出他的示範動作,成為片中一幕。
非要拍得這麼血腥暴力不可嗎?
也正是吉勃森自覺要為主的被釘負責的心態及全人類的罪都擔負在救主肩上的感覺,在他心裡逐一化為血淋淋的意象,透過影片強調出「血祭」。吉勃森緊緊抓住血的神聖象徵,彷彿隨著羅馬兵丁的每一次鞭打,濺灑在觀眾的良心上,正如以色列祭司將血灑在壇上一般;即便會造成觀者的不安,吉勃森表示,他的目的要讓這真實的寫照提供觀眾靜默自省的機會。
此外,即使天主教徒對耶穌母親馬利亞的看法與基督徒不完全一致,但此片透過加強描寫馬利亞的反應,來見證耶穌所遭受的痛苦,叫許多同為母親的女性觀眾揪心、進而產生認同。馬利亞的角色也是大部份福音派基督徒過去較少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