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游斯丁第一护教辞》

Daniel
2001年元月二日写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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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世历代的圣徒都尽一份社会的义务，就是把信仰向当权者清楚地介绍出来。游斯丁可以说是最著名的第一人了。但身在大陆的我，虽然未经什么风雨，却在反思这个问题。向当权者解释自己的信仰是不是必要的和行之有较的呢？特别是面对一个大一统的帝国时？

游斯丁换来了殉道者的名号，加尔文则完成了《基督教要义》这本洋洋巨著。可是他们的初衷却并未达成。所以我开始质疑这种文人的幼稚方法。他们开始是希望得到社会与政权的认可，却留给教会一笔伟大的遗产。他们的社会使命与文化使命没有实现，却给教会带来巨大的变革和持久的影响。我在想，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教会的变革和更新而提笔做书，结果又会是什么呢？这有一点台上唱戏，台下担忧的味道。不过对历史的再思一定会为将来带来希望，否则历史学就是最为枉费的学问了。

《游斯丁第一护教辞》是保存到今天最完整，史料最为可靠的早期教父的作品之一，而内中的护教性以及对基督教教义的阐述都不能不算是典范。

游斯丁（Justin Martyr约100－165）约生于主后一百年左右撒玛利亚的弗拉维新城（Flavia Neapolis），就是旧约所记的示剑城。他自幼就受到极为优秀的教育，先后热情于斯多瓦派（Stoicism）、亚理斯多德主义（Aristotelianism)、毕达哥拉斯学派（Pythagorianism）以及苏格拉底进而成为柏拉图主义（Platonism）的追随者。虽然如此，他从少年就承传下来的不满足的求知之心却一直在思想人如何才能认识上帝这个问题。约在130年，他皈信了基督。据传说他在以弗所的海边苦苦思索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近他，将基督的奥秘告诉他，然后那老者（很多人认为是使徒约翰）就离开了他。

可以说在他悔改归正之前他学了当时人间一切的学问，就象摩西在埃及时一样。他不但与犹太人本者旧约圣经证明耶稣就是基督（参《与推芬的对话》Dialogue with Trypho），而且在罗马开设学馆，与当时的知识分子展开对话。当哲学家、异教的祭司、艺术家和商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起来对付基督徒时，游斯丁便向当时的皇帝安东尼斯·比约（Antoninus Pius）和他的众子写下了这篇《护教辞》（155年）。我们称之为“第一”因为几年之后他又向马可奥热流皇帝（Marcus Aurelius）写了又一篇的《护教辞》就是《第二护教辞》（161年）。

主后165年他在罗马为主殉道，人们称他为殉道者游斯丁。教会根据当年审判他时的法庭记录所整理出的《游斯丁殉道记》（Martyrium S. Iustini et Sociorum）是现有关于主后二世纪教会的遭遇相当准确的史料。

共计六十八章的《护教辞》对基督教信仰的方方面面进行了论说。首先他为基督徒所受的不公正的控告进行申辩，并且要求政府以每个人的品行进行审判而不是“基督徒”这个名号。然后从对上帝的认识和敬拜上来指出罗马现有宗教并不是圣洁而真实地敬拜上帝的宗教，虽然那些宗教都是合法的。从而申明基督徒对永生和今生的态度，这部分首次让我们窥见初期教会对政权的态度，正如圣经所记“在上掌权柄的，人人都当顺服”。然后论述了关于基督的教训与工作，并且他复活的可信性；随后的几章回应了人们加殊基督教上的不名之事，从而指出异教的伪善和败坏。从三十一章起他又讲到旧约是如何预言了基督，而基督的到来又是怎样一一应验了旧约的预言。五十四章后又讲到魔鬼如何在异教中假冒上帝的工作，曲解圣道，兴起逼迫；同时对教会的礼拜和圣礼做了非常清楚地讲解。全书以罗马哈德良皇帝为基督徒的信作结。

游斯丁是在教会历史上第一个尝试调和信仰与理性的神学家，他敢于向当时异教的学者、哲学家以及当时的权贵用理性的方式讲解基督教的真理。因此在他的文章中我们可以发现他采用了部分异教的思想来支持自己的立场。如他在《护教辞》四十六章中说明在基督道成肉身以前的世代中，全人类都有分于分享上帝的道。“……而且凡曾按道过活的人都是基督徒，即使他们被认为无神论者，正如那在希腊人中的象苏格拉底、赫拉克利特（Heracleitus）之类的人。”

所以在游斯丁的观念中他认为就是异教的思想家也是可能认识真理的，因为人人心中都存有一个“道的种子”（logos spermatikos）；而只有基督教是在所有之中最合理的。

因游斯丁深受柏拉图的影响，所以在《护教辞》的六十章游斯丁笔下的柏拉图差不多是在选民之外的又一位先知了。

做为一名护教家，他用人间的学问来诠释基督教的信仰，为日后整个神学的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铺垫。虽然在他之后还有很多的护教者花了很多的时间去界定神学与哲学的关系，但他做为第一人能够如此精准地定位基督圣道的地位实是教会历史中光辉的一页。虽然在他的文章中到处可见异教哲学的痕迹，但他一切论说的中心却是忠于使徒的传统，随处高举基督并他的十字架。他无愧于圣徒的名号。

在他的时代，教会对于三位一体等教义还未进行深刻的反省和讨论。不过在游斯丁的文章中却可清楚发现整个教义的骨架，虽然有人认为他的作品中有次位论（subordinationism）的倾向。（认为基督的位格次于圣父）但不要忘记他是要用上帝的超越性来回应当时不利于教会的社会环境，与坐在家中写神学论文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而且他也没有打算把整个的教义都讲出来（用属灵的话去解释属灵的事）。况且他早就已经清楚地以火为喻证明父子的同质。

他对洗礼的意义的认识在一定程度上一直影响了一千五百年，直到改教家马丁·路德。在《护教辞》的第六十一章论到洗礼时，他明说洗礼可以使罪得赦，而且当人到了“有水的地方（受洗），他们就得了重生”。所以在他心中洗礼是可使人获得新生的神秘的宗教礼仪。准确的分诉洗礼之意义的我想首推奥古斯丁，而在改教家中唯有慈运理使人准确把握了这一教义。（圣洗礼乃是内在救恩的外在记号，洗礼的本身并无神秘力量。）

目前中国大陆的教会也是正面临着一个明显的时期，就是基督教信仰从草根阶层（并无贬意，指民间朴素的信仰情态）渐渐向知识分子发展。有的地方很象第二、三世纪那起初的教会，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贵的也不多。中国教会面对整个教会历史二千年的积淀，实在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无论是面对酷似诺斯底主义的呼喊派，或是孟他努式的灵恩运动，以及受到官方认可的新神学派，全教会似乎不约而同地奏响了“反智”的疯狂乐章。游斯丁的护教精神在大陆几乎找不到回应。在这个时候读游斯丁的文章令我面对一重更为艰难的挑战，就是宣教与护教的并行；信心与理性的合一；神学与灵性共同的发展；教会内部信仰根基的稳固与教会外部面向社会、民族和文化的对话。这方方面面也许要有又一代（或几代）的殉道者来补足！

Daniel
20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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