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字体: | 打印 | 收藏舒伯特和他的音乐

作者:苏友瑞 陈韵琳    发布时间: 2010-02-21    来源于:

 

他是个不幸的音乐家──生前和其它大师一样潦倒,死后又遭遇两大误解:第一个误解起因于他那些太美丽的旋律,那些美丽的旋律往往使人忽略了其深刻的乐思;第二个误解来自他那不太高明的作曲技巧,他作曲技巧的朴拙往往掩蔽了乐曲架构之宏伟;因此,单单从聆听『鳟鱼』、『野玫瑰』而认出的舒伯特,不是真正的舒伯特。舒曼曾说:

『唯有认识「伟大」交响曲,才真正了解舒伯特。』

事实上,他的室内乐更美,听了他的室内乐才能明白何以有人说愿意在他弦乐五重奏的引导下升上天堂。

舒伯特的钢琴作品几乎到二十世纪才被发现及重视,依其型及曲风看来,成就与室内乐相当;甚至与其它音乐家的奏鸣曲相比,他的钢琴作品可能是唯一可与贝多芬抗衡者。

舒伯特的作品难以评论,就以后期作品说来,其旨趣特殊之处,不像贝多芬一样『爱』,也不像布拉姆斯一样『神秘』──他结合了对死亡的畏惧及一生之悲愤,但又不沉溺在发泄情绪之中,反倒越到晚期,越有升华炼净的宁静之美;尽管作曲技巧纯朴,偏偏旋律又呈现无人能比的精美。这因着这些特点,因此有讲评家称舒伯特的音乐,最像是灵感直接由上帝而来的音乐。

这种被美占满的心灵,使舒伯特的宗教音乐优美至极、彷佛被从天国而来的乐思乐念充满。但舒伯特跟很多拥有艺术心灵的人一样,惧怕制式规范,尤其他被他虔诚保守的父亲送入皇家神学院附属学校就读以后,神学院教条化的管理,使他对传统社会威权体系的天主教会,亲疏两难,这冲突表现在他写的教会音乐中,他总是忍不住让优美乐思溢出教会制式规格的需要。

如果你静静聆听舒伯特的音乐,不管是纯粹音乐或宗教音乐,你都不得不承认有一种宁静圣洁的气氛,他的音乐营造一片人间净土。

二十八岁的舒伯特在写给父亲的信中说:

「他们很好奇我是否虔诚。其实我那首『圣母颂』,已表达出触到内心深处的颂赞。但他们质疑我,因为我从未公开表达自己的信仰决心。」

艺术心灵好像永远跟制式宗教无法彻底相合。舒伯特一面骂「教条何用?教义何用?」,一面却又在日记中写道:

「人带着信仰进入世界,为了要学习理解一些东西,人们需要有信仰,这是不需任何原因理由的。」

舒伯特向往来自心灵、从内心深处生发的信仰,他不要外在强迫、用仪式规范定规好的信仰。这样的冲突,好像成为用艺术心灵面对上帝的人,自古自今必须承负的命运。

舒伯特临终遗言是:

「我脑海中还有这么多好听的旋律,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写下来了。」

这无法言说的美的灵感,终于伴他长眠,舒伯特式的旋律,真彷佛是项来自天启的恩宠,后世也很难再有人承此纯朴、却优美至极的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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